【流言終結者】公司發債是為了什麼?

公司發債是為了回購庫藏股?

昨天FED宣布購買個別公司債,也引起了一陣關於公司債的討論。在討論過程中,我發現了一項普遍被大家誤會的事情,那就是公司發行債券到底是為了什麼?最直接明瞭的答案就是-為了籌資,不過籌集到資金後要拿來做什麼,這才是我想幫大家釋疑的主要部份。

有很多人認為,公司發債的目的是要拿一部份資金來購買庫藏股,維持股價。為什麼大家會這麼想呢?主要的原因是,大部分人投資人基本上都關注股市為主,而在股市中能看到的債券發行相關新聞,不外乎是發債籌資來回購庫藏股(所以才會被歸類到股市新聞)。但從債市的角度來看,債券發行其實是另一塊非常大的市場,讓我在這邊為大家揭開神秘面紗的一部份。

公司發債的眾多目的

那麼回到主題,企業發債來籌資的目的其實可以有很多種,首先讓我們從籌資開始講起。企業其實有很多取得資金的管道,除了發行債券外,還包括且不限於與銀行借款、甚至是使用自有資金等。

而一般來說,之所以會需要透過發債,多半是因為企業需要籌集「一大筆」資金。會需要如此大筆的資金,一般的目的包括M&A(企業間的收購併購)、新廠房設立等經營上的重大資本支出、償還即將到期的舊債(債務的循環)…等,這些才是在債券市場中,常見的債券發行原因。在投資個別公司債的時候,發債目的也是法人會關注的一大重點。

各位看到這邊,應該可以注意到上述我提到的理由並不包含”購買庫藏股”這項。對同一間企業的投資人來說,股東與債權人通常不會是同一群人,如果發行債券來買回庫藏股,基本上就是和A借錢來圖利B,大家可以想想看,如果有一個人一直跟你借錢來養另一個人,下次他要再和你借錢的時候,難度應該會變高吧?所以一般來說,特地發行公司債來償還庫藏股的狀況相對而言並不多。當然,在每年財報發布會,單一公司會拿出多少盈餘配給股東又是另外一回事(債權人會更期待公司把盈餘拿來加強自己的體質),但至少在整個市場中,會直接明確要發債來激勵股東的比例並不高。

股市投資人與債市投資人是敵人嗎-百威英博的故事

不過單一公司是否會這麼做,最終還是要根據公司管理階層的文化而定,因而市場上當然還是有這類例子。那麼既然有犧牲債權人權益來圖利股東的案例,有沒有相反的例子呢?當然有!去年跨國啤酒大廠安海斯-布希英博(Anheuser-Busch InBev, AB Inbev)的舉措,就是一項有名的案例。AB Inbev旗下最有名的產品包括百威(Budweiser)以及可樂娜(Corona),大家可能喝過或至少聽過AB Inbev的產品,只是不知道原來他們公司在去年發生了這麼多事情。

去年年中時,AB Inbev的債券評級為BBB級,如果再往下掉就會從投資級債掉到高收益債,那就會導致其公司未來發債成本爆增,以及關於其現有債券的一系列複雜影響。因此為了保住公司的評級,AB Inbev進行了一系列增強公司體質的舉措,包括:
1.於財報發布會上明確宣布將在未來減少股息發放
2.出售澳洲啤酒子公司,所有資金拿來償還債務(以降低債務比率)
3.將其亞太相關業務包裝於香港IPO上市,並將上市所得資金全數用於償還債務

這也是算個比較有趣的案例了,不過股東和債權人真的完全是敵人嗎,其實在不同狀況下,會有不一樣的結果。例如在公司不過度擴張的情況下,股票投資人和債市投資人其實都會希望公司穩健發展,因此不能以單一事件一概而論。

「公司發債是為了買庫藏股」在近年廣為流傳的另一個原因

其實相對於過去,近年市場上對於這種說法越來越頻繁。除了在第一段提到的,大多數股票投資人比較常看到相關新聞之外,川普在2017年所推行的稅改政策也是另一個原因。2017年川普稅改後,由於海外資金匯入以及企業剩於現金增加,因此在沒有太多地方使用多於現金的狀況之下,美國企業對於庫藏股的購買量顯著增加。

2017年後,由於美國企業購買庫藏股的行為頻繁,因此大家漸漸留意到這件事,並且將許多各種各樣的原因與庫藏股的購買連結起來,產生奇妙的邏輯。例如我曾經看過有一篇文寫道,川普上任後企業紛紛加大購買庫藏股力道,是因為川普將股市做為其政績,美國企業為了討好川普而紛紛想辦法激勵股價…對此我也只能打個問號。無論如何,市場總是充滿了多樣性,希望今天這些關於債券實務市場的知識能夠幫到更多投資人,並且讓大家意識到,債券市場其實也和各位的生活連結緊密。願獲利與各位同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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